汉末浮沉书第133章 丈夫之志至死方休（上）
手底下人的暗斗，黄元知道的一清二楚，但并不多操心。 常言道，党内无党，帝王思想；党内无派，千奇百怪。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，有权力的地方就有斗争，只要这些人不因此误了公事，不闹的不可开交，他也不会多管。 当然若是底下人不斗，很可能矛盾便集中到上位者身上，只怕那时上位者也睡不着觉了。 法正、郑度二人也知道黄元的底线，因此一直斗而不破， 法正提的和洽黄元也听说过，但并未去征辟过此人。 和洽是老牌名士，举孝廉出身，单此一条，就没几人及得上。他曾拒绝过何进的征辟，袁绍的迎接，刘表的礼待，此等人物，黄元可不觉得此人能看得上自己。 “这和阳士（和洽字）的确是个显士，可是他未必会效命于我。我有自知之明，去征辟此人，很大可能是铩羽而归。” 法正见黄元竟然有些犹豫，立时又说道：“明公，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。若能招揽和洽，意义着实重大，荆州流寓士人，数以万千，哪怕百分之一来投，也是一股极大的力量。” 黄元身边没几个司隶、三辅人，法正自然没法结成党羽。他便退而求其次，结好南阳、豫州等地的流寓士人，毕竟他们都是异乡人，自然有更多的话题和相同的情感归属。 黄元听了此言，便同意了此事。 实际上黄元也不准备让张裔做汉寿令。 黄元不希望法正、郑度二人实力有太大差距，而且法正这个小心眼，真若厚此薄彼，他非得疯癫了不可。 众人很快到了益阳，吕常亲自迎接。 黄元入城之后，先到了益阳的府库。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琳琅满目的军械、铠甲，黄元笑得合不拢嘴。 真是发大财了，除了临湘和罗县（治今湖南省汨罗市西北故罗城），整个荆南不会再有物资如此巨大、完备的地方。 “从前听过一个小调，叫做没有吃，没有穿，自有那敌人送上前；没有械，没有甲，敌人给我们打，今日才算真正明白，诚不欺我也。” 众人听后，俱是大笑。 众人一路走来，也确实靠着各方势力，文的、武的资助，才有今日。现在靠着益阳城的缴获，又能扩军了。 黄元到益阳，主要是巡视益阳的防务。但益阳城几乎是不战而下，守御工事完备，倒不用多担心。 黄元准备留吕常镇守此地，但谁为他管后勤，尚没有想好。 这时吕常便跟黄元推荐道：“明公，我在益阳，听说城中有两个北方来的贤士，一个名叫裴潜，另一个名叫司马芝。我去拜访过二人一次，的确很有本事。” “吕公没有招揽二人？” “我当然招揽他们了，只是二人没有答应。我是个大老粗，人家看不上也正常，但是明公不一样，或可一试。” 随行的庞统听了，便说道：“我听说过裴潜，他在襄阳时便有些名气，刘使君曾待如上宾，只是不知为何没能在荆州出仕，后来便听说他去了长沙郡。” 黄元道：“这裴潜我也知道，原侍御史裴茂的儿子，我还曾在洛阳见过此人。裴茂乃是许都重臣，他如何客居荆州？” 此事自没人知道，庞统又说道：“听说此人和王仲业是好友。” 黄元点点头。 “咱们先去见司马芝。” “明公识得此人？” “不认识。” 相较于裴潜名声在外，司马芝便没有多少人知道了。不过在黄元看来，司马芝反而比裴潜好招纳。 越是名声不高，反而越容易拉拢。 黄元让人打探清楚司马芝的住处，便和法正一起前去拜访。法正是右扶风人，司马芝是河内郡人，二地同属于司隶，虽然隔得挺远，可也算老乡。 黄元到了司马芝家，见到此人正在门口种菜。 黄元有些吃惊，虽然很多名士，比如诸葛亮，号称躬耕于野，但其实真正种地的真没有几个。 司马芝此人，身材高大、清瘦，衣衫俭朴，模样清恪，一如老农。 黄元上前问道：“可是临危护母的司马子华（司马芝字）？” “在下便是司马芝。” “在下黄元，见过司马郎。” 司马芝虽然客居荆州，可很明显也听说过黄元的名头，立刻回了一礼道：“见过黄校尉。” “子华，野有遗贤，我便不请自来。” 黄元很是自来熟，带着法正入内，司马芝赶紧将黄元迎入，进行招待。 “子华乃是大孝子，未及弱冠，用小车推着母亲来荆州避乱，在鲁阳山中遇贼。同行之人尽逃，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老母。后来贼寇杀来，他便请求贼人只杀他一人，放过其母，贼人大受感动，认为他是个孝子，杀他不义，遂放了他母子二人。” 法正听了，满是赞叹，不论何时，孝子都受人敬佩。 司马芝倒是被夸得不好意思，只得说道：“黄校尉才是真正的孝子，我也就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。” 众人都是读书人，自有话题。 黄元为了能折服司马芝，侃侃而谈，挥斥方遒。司马芝性格比较沉默寡言，不怎么说话，但是却屡屡能说到点子上。 很快到了中午，黄元便在司马芝家中吃饭。 司马芝尽力招待黄元，可仍只是一些粗茶淡饭，因此颇为歉疚。黄元倒是不以为意，大口而食。 司马芝见状，暗暗赞叹。 直到下午，黄元才说明来意道：“子华大才，豁亮正直，很是令人敬服。如此贤才，不得重用，实在是令人唏嘘。今日黄元斗胆，邀请子华前往作唐。” 司马芝客居荆州，虽然名声不显，可并非没有做官的机会。 现在荆州混乱，他并不想卷入其中。 “蒙校尉看重，芝本不当推辞。可是我年轻名微，才疏学浅，实在帮不了校尉什么，也只能在家种田了。” 黄元没想过他一拉拢司马芝便同意，他没那么大脸。 “子华此言诧异。君子觉得能力不足便不去出仕，那世间职位岂不是都落入小人之手？当今百姓受困于水火之中，苦不堪言，子华有才有德，难道不思去为他们做些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