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浪不大难成山海第77章 做春梦
被炼化出的尸王，自古就是有数的，祭炼人的境界高低，只是一方面因素，还要看所炼制的尸王与其主人是否契合。 正常的炼尸之法，双方的关系不是相互成就，而是要求对另一方的彻底掌控。 在修真界，以往有修士炼制僵尸前都会选择强者的尸身进行炼制，一旦成功，多半就可掌控品质尚佳的僵尸了。 但这个炼制过程中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。 那便是在僵尸即将炼制成功时还要进一步特殊的祭炼，目的就是彻底掌控。 同时也会抹杀僵尸初始时诞生的灵智，最后炼出的僵尸往往都是没有心的，只剩下杀戮本能。 可以说，寻常的炼尸方法与古玄道人所施展的炼制尸王之法大有不同。 老道所使用的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，据说是赶尸仙的法。 只是此法虽流传了下来，却没有多少人敢用。 寻常炼制尸王的法要求彻底掌控，不会顾及尸身的先天根本。 因为就是寻常品质上佳的僵尸，一旦开了灵智，早晚弑主，就别提认主了。 所以，一般被炼制出来的僵尸，都会被彻底抹杀神智，被当成傀儡使唤，就没有指望其日后成长的。 试图用古法炼制尸王幼苗的修士，几乎都失败了，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。 传说，上古时有修士用古炼尸之法成功炼制了一具尸王幼苗。 那修士如获至宝，曾悉心教导心智还不健全的尸王幼苗，和其一同成长，被传为一段佳话。 可最后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，那个日后成长起来的尸王幼苗，不知什么原因，竟然弑主了，不但杀了主人，最后还把他给吃了。 自那以后，就没有多少修士再敢做此尝试了。 只因，古炼尸之法有些悲天悯人，违背了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这一至理。 可以说，这种成功率不高，风险极大，日后又有可能弑主的存在，已没有多少人愿意尝试了。 据说古炼尸法不仅不会抹杀新晋僵尸的初始灵智，还会提供主人的精血与阳气加以祭炼，施展起来是吃力不讨好的，有殒命风险。 只不过，现在有殒命风险的不是炼制人古玄道人了，而是转嫁给了叶章。 此法有违天和，有挑衅轮回之嫌！ 老道也在赌，希望会有好事发生，不会被冥冥中的存在清算。 古玄道人以前所炼制的僵尸，都称不上尸王，这是的气息，会有亲近之意，关系和睦，万事大吉。 败了，女尸将暴走，在场的人都将被清算，被逃掉还会为祸苍生。 “可千万要成功啊！”老道弱声祈祷道。 尸王幼苗认主在近古以来，都已沦为传说。 若一旦有人成功，绝对逆天了，因为尸王幼苗往往具有独立人格，只要加以培养，就会个大杀器。 传说有些野生的尸王，往往级别很高之后才开启灵智，这期间不知修持了多少岁月，常人都难以计数。 那些存在可褪尽自身死气，成为尸仙般的存在，甚至还保有生前的部分记忆，向死而生。 而尸王幼苗被炼制出来就具备了灵智，更加的逆天，仿若从轮回中归来。 一提到轮回二字，就连最强大的生灵都会谈之色变，因为有些东西就连他们也都不了解，有本能地畏惧。 往往生灵死亡，便一切身死道消，一切都化为泡影，这是常识。 可有些传说，或是流言始终存在，很多事关轮回。 至于轮回存不存在？可不可掌控？到底什么是轮回？这些千古谜题，至今都找不到答案。 此时此刻，叶章感觉自己的气息愈发的微弱了，都快断气了，他的大脑一片混乱，昏昏沉沉的，仿佛要永远地睡去，不想醒来。 就连他的双耳都失聪了，听不清外界的声响，若不是古玄道人直接用神识与他的大脑沟通，他根本听不到半点声音。 “这就是快要死亡的感觉吗？” 叶章切身感受，这种不安的等待很不好受，仿佛一切都将被剥夺，被掌控。 “孩子，你要挺住，我能感觉到，你快要成功了，绝对不要轻言放弃，你不想拯救你妹妹了吗？” 老道要表述的意思大概便是如此，他通过神识传给了弥留之际的叶章，希望其重新振作起来，顽强地挺过去。 “妹妹，小晴……活下去！” 叶章表情呆滞木讷，此刻只有大脑还能艰难思考。 可以说，叶章对程小晴是有亏欠的，无论如何，他都应该活下来，帮助程小晴找回真正的自我。 当这个想法产生后，一瞬间叶章木讷的神情渐渐有了波动。 他的精神开始振作，眼中渐渐有了光彩，尽管还在被尸变的程小晴吸着阳气，可气息竟也开始渐渐平稳。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，也要先为程小晴而活下去，叶章是这样想的。 此刻，尸变的程小晴，由于吸收了叶章大量的阳气，整个人显得更加容光焕发了。 本是冷若冰霜的面庞，此刻竟陶醉其中，仿佛还阳了，感觉一切都如此美好。 她那对红彤彤的双眼，也渐渐迷离，不一会儿竟涌现出了困意。 最后，女尸干脆直接趴在叶章身上，睡着了。 “这……” 古玄道人也没见过这种阵仗，有些疑惑。 因为以往炼制僵尸根本不需要渡主人阳气，甚至精血都不用给，只要烙下精神烙印，也能彻底掌控。 刚刚老道差点就要打断施法去救叶章了，可看见女尸脸上的凶戾之气逐渐消退，他生生忍住了，没有打断这一进程。 好在叶章还没死透，阳气只要没有彻底耗尽就还有救，还能补回来。 “她睡去了，不再吸取阳气了，面上的凶戾之气也消退了……这算不算成功了！” 古玄道人的心里也在打鼓，只得细心观察。 老家伙是何等样人？自然是老谋深算之辈。 尽管他不知道祭炼尸王到这个阶段具体会生出怎样的惊变，可看见程小晴此时呼吸平稳，面若生人的样子。 古玄道人觉得，十有八九是成了。 “我心甚慰，想不到有生之年，我竟真的炼制出了尸王幼苗，等于是创造了神话。” 虽然不是古玄道人自己充当主人，但这一切却是出自他之手。 因此，老道此时心情很好，开始主动照料叶章了。 很快，又一粒丹药被老家伙送进了叶章的嘴里，这粒是滋补气息的。 阳气有缺的害处可大了，什么身虚，体虚，气虚，乃至肾虚都是阳气缺失的并发症。 身体虚弱不一定是阳气缺失引起的，但阳气有缺一定会导致身体虚弱，甚至死亡。 因为，当一个人阳气彻底被吸干后，就等于体内没了活气，结果就是死亡。 古玄道人抽空看了一眼被摆放在一旁的尸王幼苗程小晴，不禁直咂舌。 因为光是祭炼，就要了老家伙大半条命，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。 古玄道人自语：“这古法便是相当于人为干预，加快了尸身的通灵，但僵尸却始终是僵尸，生前的记忆也会因此丧失，还不能算作真正意义地活了过来。” 据说灵魂中的真灵一旦泯灭，就再也没有复生的方法。 即便尸身死后通灵，新诞生也只是另一具灵魂，很难保留生前的记忆了。 如果尸身新生的灵魂一点记忆都没能保留，那就更谈不上轮回了，只能说是肉身通灵，产生了新的灵智。 对于凡人，他们本是肉体凡胎，在其死后不久尸身就会腐烂不堪，连肉身通灵的机会都不会有。 经过这么一折腾，叶章一度昏厥，差点死掉了，药效发作后，呼吸方才平稳一些，可还是没有力气活动。 但古玄道人的话叶章却听见了。 尸王幼苗似乎炼制成功了，而且叶章作为其主人。 这算什么？是那老家伙良心发现而成全了他，还是别有用心？ 毕竟古玄道人实在是太坏了，很难让人信任了。 不过无论最终结果如何，叶章成为尸王幼苗程小晴的主人已是不争的事实。 这无疑算是一个好消息，只要那丫头有转生的迹象，那日后也能加以培养，有那么一点希望彻底还阳。 不过做这一切的前提，叶章觉得还是要跨过眼前的古玄道人，能做到吗？ 可以说，叶章现在就已经被老家伙压榨，被坑惨了，很难是其对手。 处在这种昏昏欲睡的疲惫中，叶章都在不住地思考，那老东西为什么要将尸王幼苗程小晴的所有权定义给自己，真如他所说，是真的想要培养他，还是别有用心，既然想要培养他，为何又杀了他的父亲？ 叶章依旧摸不清古玄道人的想法。 这一切仿佛充满了疑团，或许没到真正做出抉择的那一天，都不可能看得清楚明白。 古玄道人此时正打坐恢复元气，没一会儿，他就察觉到了异样的动静。 女尸竟自主地活动，没有露出凶相，而是露出一副留恋地神情，然后躺在叶章的怀里，很快也跟着入睡了。 她竟有了亲近之意！ 这倒是一个好的现象，这说明古法施展得很成功。 古玄道人不禁打趣道：“在这温柔乡里，可别缠绵太久，伤身不说，还耽误修行。” 此刻叶章的意识还在，听后有些不明所以，不过看到那丫头还压在自己身上，这才明白过来。 这老东西真能瞎比喻，见鬼的温柔乡，哪有人将异性尸体搂进怀里，然后幻想着进了温柔乡的，不做噩梦就不错了。 “真想新仇旧恨一起算，弄他丫的。” 不过叶章转念一想，自身的处境只怕更加可悲，他就是想搬开躺在怀里的程小晴都做不到了，就更别谈报仇雪恨了。 他索性不再去理会那老东西了，先睡一觉再说。 “如果这丫头真能还阳活过来，我倒是乐得做你们的主婚人，成就一段佳话，只是寿元将近的我怕是见不到那一天了，想要她彻底还阳，百年，千年都不见得能够做到，一切还是要看机缘的，这期间你还得用自己的精血或是灵药养着她，想想便替你头疼。” 听到老道这样的言语，叶章的内心也不禁变得沉重起来，这一刺激下，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。 古玄道人见状，嘴角一咧笑了。 等到叶章彻底睡着后，老道连忙上前，取出了空间法器里的丝织被褥，为二人盖上了。 古玄道人很细心，不一会儿又在洞中架起了火堆，烧了一些干柴，洞内瞬间便没那么寒冷了。 这也是无奈之举，尸王幼苗程小晴还好，本就抗冻，可血肉之躯的叶章就不行了，在这个寒洞中睡着，有冻死的危险，所以必须得御寒才行。 叶章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，有意识时眼睛还是睁不开。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，只感觉脸上一阵湿滑和火辣，是这种感觉激活了他的大脑。 尤其是脸上，他像是被什么温润的东西剐蹭，又像是舔舐。 叶章心说不应该呀，难道是做梦？ 可这梦有些太真实了，又或者是那尸王幼苗程小晴真正认主了，此时正对他爱溺示好？ 是了！叶章笃定该是如此了！ 可这也太……太亲腻了！ 他脸都快被这丫头舔起鳞子了。 最后，叶章实在受不了了，不能再装深沉了，气力足够后，索性睁开了眼睛，想要将那丫头劝走。 哪料当叶章睁开眼时，眼球差点没因震惊而凸出眼眶。 他看到了什么？ 身旁的家伙哪里是“程小晴”，分明是一只大黑熊。 他顿时惊怒交加，被气得差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。 “你给我滚开。”叶章怒道。 黑熊见状哼唧了两声，像是在表达不满。 这只大黑熊受到过古玄道人的点化，开启了灵智，自然聪明伶俐，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大聪明。 它面部表情都能类人化了。 叶章那从这只大狗熊的表情看出了那家伙的意思。 大概是：我分明是在叫你起床，你倒埋怨起我来了，就你在那呼呼一直睡懒觉，比我还懒，不叫，不叫就直接冬眠了。 叶章被气坏了，岂有此理，他竟然被一只熊给鄙视了。 他被气得呼呼直喘粗气，又看了看旁边。 只见尸王幼苗程小晴正呆坐在一旁，好奇地打量这一人一熊，看其面上倒是平静。 这也对，那丫头要是做出些人性表情，那不就还阳活过来了吗？倒也正常，不可能会做出嘲笑叶章的壮举。 叶章又看了看一旁的古玄道人，好家伙，那老东西此时正肆无忌惮地用表情嘲讽着叶章呢，嘴里始终憋着坏笑。 “孩子，刚刚做春梦了吧。” 老家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，像是一对高像素的数码摄像机，只想把眼前的一幕录下来，存在显卡里，永久保存。 叶章的老脸瞬间就是一红，红得都发紫了。 “谁让你，让你把头大黑熊给叫来了。”叶章说话都不利索了，此时是又羞又恼。 “它自己过来的，说是饿了，想吃点蜜糖，再尝尝人饭。” 古玄道人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自然有问必答，同时他还瞄向了程小晴，道：“丫头，学两句话说说，嘴皮子不练，时间久了容易大舌头，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尸王。” 此时尸王幼苗程小晴很呆滞，不过听了老道的话后，似乎懂了一些，对着叶章就突兀地来了一句：“做……春梦！了吧！” “你这家伙……” 那丫头此时虽然有些口吃，但叶章还是听懂了，羞得差点没背过气去，转身就将头埋在了被子里，索性不再理会他们。 “哈哈！” 老道见状再也忍不住了，开始疯狂大笑，能把这样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逗乐。 叶章此时的窘态算是名场面了。 被狗熊舔脸之事，彻底成了他的黑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