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山第29章 转世
“元子，他们……他们都说你是恶魔……说你是疯子……” “你管别人说什么。” “我……我真的很怕……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，你，到底是谁？” “我就是我，怎么……我像是别人伪装的？” “不，我不是那意思，你知道的，我真的好害怕……呜呜……” …… 幽静的小院里，坐在长椅上的花怜无助而迷惘，双手抱着膝盖，泪珠像断了线般滑落。 元子抓过很多人，老的，少的，形形色色，每一个她都知道，可从没往心里去。 甚至于，他让自己努力修炼，为的是将来万一遇到仇家好多些保命的本钱，她仍然不当一回事。 花怜承认，自己很傻，很天真，说好听点叫单纯，说难听点它就是缺心眼。 可是，她不是智障！ 和她年岁相仿的女孩，哪个不是这样？ 元子今天的战斗，就算是把她家族里最厉害的三爷爷替换上场，恐怕也未必能如此淡定，如此沉稳。 那可是曙光城啊！ 即便是穿着开裆裤的两岁孩子也该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吧？ 元子才多大？ 尽管那个被抓的军士说话有些夸张，可事实上元子真的太小了。 她仔细回忆过，自己活这么大，也就是远远看到过两次曙光城的军士，而那些人的每一次现身，都会引发小面积轰动，关于他们的话题可以在坊间持续很久。 元子难道真没听说过？ 是他无知者无畏吗？ 肯定不是！ 男孩太睿智了，从他的眼眸就能看得出，时而明亮如星，时而深邃似海，哪有一丁点儿幼童该有的懵懂？ 花怜没注意过天才小时候是什么样，在她的印象里，堂哥花优和闺蜜的哥哥李贤都算天才，可如果把现在的他俩和元子放一起，感觉俩成年人加起来都玩不过一个小孩。 也许，真的只有恶魔或疯子才会有如此逆天的表现吧？ “花怜……你知道吗，老爹死后，我本以为自己会只身一人，这世上再无亲人…… 然而，命运是眷顾我的。 就在昨夜，我还在感谢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，让我不再一个人孤独的活着。” 沉默许久，坐在院门口材料箱上的元子站了起来，走到茶桌旁，端起杯里的冷茶一饮而尽。 他必须要做出一些解释了，否则，不合常理的现实也许会把这个胡思乱想的傻丫头逼疯。 “还记得咱俩初见时，在那滩涂边烤蛋的日子吗？ 事实上，我的转变正是在食用了那些蛋之后……” 元子坐在了女孩身旁，挽住了她的手。 “我还是我，只是，我曾经是谁，曾经叫什么名字，曾经做过什么，曾经爱过谁…… 那曾经的一切，我都已不记得。 我看过智能系统关于留香和阿茶的监控日志，她说，我有极大概率是转世之躯。 阿茶问她是什么意思，她解释道，我的灵魂轮回到了现在的身体里，或许因轮回的次数太多，曾经的记忆已经支离破碎，甚至已经遗失在了茫茫六道之中。 留香认为，我传承并觉醒了源自上一世的智慧，所以，我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和同龄人完全不符，像我这样的人，世间不是没有，也许是道者，也可能发生在普通人身上，总之，这种现象并不稀奇。 留香怎么说，乃至旁人怎么看，对我而言无关紧要。 曙光城的人可怕吗？ 不，不足为虑！ 我从未想过去挑战曙光城，那叫‘螳臂当车’。 我有我自己的行事风格，上一世肯定也是如此，假如这一世我再一次陨落，今后再转世我也照样不可能为了苟活而改变自我。” 元子一口气说了很多，这些话玄之又玄，仿佛神话传说，花怜的眼泪止住，微红的眼眸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惊诧。 “烤蛋有那么神奇的功效吗？我也吃了很多……” 足足迟钝了两分钟，她才挤出了一句让男孩颇感无语的话来。 “你是自然孕育，而我是转世之躯，本质不相同，和吃多少蛋没关系。 因为那些富含能量的鸟蛋，我生命中某些潜在的东西被激发，它只是个诱因，是一个重要的开端，这一点我能清楚的感觉到。 譬如，很多事情若放在以前我会因无知而彷徨，但现在却很快就寻到脉络，辨明方向。 我感觉，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，中间因成就道者而剧烈爆发了一次，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觉醒的上限，至于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延伸，会发展成什么样，我也一无所知。” 元子在解释给花怜听，实则也是在做自我总结。 他的生命在发生着蜕变，目前看来，还没有显现出多少负面的影响。 但是，既然上一世会陨落，那只能证明曾经的他，在性格、气运、天赋、人生态度等方面有瑕疵，有缺陷，否则何至于到了这一世又要从头开始？ “你以前经历的事，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？好比说，你上辈子是不是也叫元子？” 花怜紧绷绷的躯体再一次变得柔软，搂着男孩躺倒在蓬松的兽皮里。 “不知道，我也不关心，我只坚定一点，这一世必须好好活着，必须让自己活的比所有人都精彩。” 男孩眼眸中泛着光，淡然的口吻里满是自信，似乎所有的困难都仅仅是过眼云烟…… …… “我说，咱为何要住在帐篷里，一睁眼就瞧见那三位，你不感觉到别扭？” 药田管理处外，一顶顶帐篷已经住满了人，其中靠近门口的一间被阿茶和留香公子占据。 “不别扭，我想看看那孩子怎么收场。” 留香仍是公子哥打扮，只是阿茶再也没有和他勾肩搭背共睡一床。 “还孩子呢……十足老妖怪一个，就凭他手里掌握的那些资源，我和你说，再来多少人都白扯。” 阿茶摇着头，男孩在播放视频时故意删除了他自己的对白，而那句骂人的话给谁听到都不能忍。 他也是事后听旁人叙述时才知道的，毕竟那是整场战斗里画龙点睛的一笔，观者无不对其津津乐道。 吃瓜群众永远不嫌事大，可阿茶不喜欢，他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。 “他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？ 只要是想出去，就必须联合其他两地的管理者协同开启实验室，而其余两位管理者十之八、九都会被曙光城所掌控。 在三方都拥有智能系统的辅助下，究竟谁能取得最终控制权？ 这个结局真的很让人期待啊！” 留香公子分析的头头是道，阿茶禁不住拍着额头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…… …… “老公，我给你播放留香公子的话，你分析分析怎么办。” 院子里，男孩在加工‘三阴三阳造化水’，花怜此刻没心情干活，沉浸在监控画面里支棱起耳朵窃听着领地内外来者的各种议论。 有意思的对话，她会重播给元子听，但他绝大多数时候没有任何表态。 留香与阿茶的聊天内容不长，大致意思他也早就知晓，说实话，他现在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。 上午抓曙光城那三人，他算是占了些先手才顺顺当当的赢了一局。 可接下来若再有强敌来攻，对方又岂能没有防备？ 禁魔弹不是万金油，总有破解的方法。 “说话呀，到底怎么办？你是要急死我啊？” 花怜瞪大了眼睛，就这么直直盯着男孩的后背。 “我来问你，现在是你急着要出去，还是我巴不得赶快离开？ 我为什么要去抢那最终控制权？ 如果我不想去核心实验室，谁能绑着我去不成？ 实在不行，我防御大阵一开，随他们怎么攻击，咱做缩头乌龟还不行？ 我现在最缺的是时间，长大需要时间，觉醒需要时间，把药材炼制成药剂需要时间，将实力提升起来仍然需要大量时间，出去之后，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庇护所？ 所以，我为什么要去配合别人？” 元子拍了拍手上的药剂粉末，制作药剂也是个辛苦活，枯燥而乏味，非大爱实难持续。 “也是哦，我也还小，起码得把千幻分身术练到入了门。” 花怜思绪顿时为之一松，确实，若是去到实验室，最终控制权有极大概率会落在曙光城手里，到那时，生死不由自己说了算，还不如像现在这般默默提升实力。 就做缩头乌龟又如何？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…… …… 6月9日，位面核心区。 听完手下打探来的情报后，唐老鸭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曙光城介入了，除药田外，加工厂、选矿场的控制权已经尽数归了曙光城，这如何能不让他大吃一惊。 不过是三流宗门的一处小型秘境，至于惊动那等庞然大物吗？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，前往药田夺权的曙光城悍将居然失手被擒。 确认无疑，是被那嚣张的孩子擒获的，他不但抓了人，还将俘虏关押在管理处大门口予以示众，数十人亲眼目睹了战斗全过程。 那孩子疯了吗？ 唐老鸭坐不住了，另外两处的管理者不日就将前往药田，如此重要的时刻，他必须去见证一番。 至于变纬空间的主控权，既然曙光城已经高调介入，他就算再有什么想法，也将注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…… ……